




在旅途上,很偶然的機緣之下會有一種極為難得的邂遘,就像是被擁有魔法的神祕魔女用法仗輕輕的點過之後,蜻蜓點水畫出的漣漪像是迴音一般,在腦海中不停的響起,這些話語如同咒語般有著莫名轉變人心的力量,呼喚著靈魂深層曖昧不明的想望,開啟些什麼,提醒些什麼,某種追尋的啟動,就在這種相遇之下不可逆轉地展開。
跟我ㄧ起透過couchsurfing住到伊拉德家中的22歲挪威女孩Ragnhild就是這樣一個像是精靈般的女孩,短短的會面,之後她就又上路追尋著未知。
不可逆轉地,遇見了她的我在那些對話之下莫名地,無法解釋地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來自Scandinavia冷冽北歐的Ragnhild很安靜,像是貓一樣動靜之中有種堅定與優雅,來自天涯海角的國度的她舉手投足之間卻有種東方的禪定的氣質。嬌小瘦弱的身軀,卻懷有探索世界勇者般的靈魂。
旅行的開始,或許是心嚮往許久,或許是意外,或許是莫名的力量所驅使,總是有一種不可不為之的衝動。她曾經到西伯利亞念俄文一年,在跨越國界到蒙古之後居然因為簽證問題無法重新通過國界回到西伯利亞,於是,她做了一件驚人的事情,她花了兩年半的時間穿越亞洲、印度半島、中東然後回到西伯利亞去收拾細軟打包回家。她說,就像是被人用力一推,自己就開始上路旅行了。
在俄國她認識了一群搭便車旅行的人們,對這些人來說搭便車旅行是一種旅遊的選擇因為這些人多半是些紈囊羞澀的預算旅者。
Ragnhild是一個「旅行不用花錢」活生生的例子,她只用搭便車這個方式來旅行,不是因為經濟的考量,而是因為搭便車是一種向未知的挑戰,妳永遠不知道自己會搭上怎麼樣的人的車子,而且這是認識當地的人最好的方式。
她從挪威,一路搭便車到以色列,一路上住不同的人的家中。
她說,她旅行的時候比在挪威生活用的錢還少,旅行是她省錢的方式。
她在土耳其旅行的時候算命的人跟她說,她這次旅程會有三次的意外事件,而第三次她會喪命。
她在土耳其差點被綁架,在阿富汗被搶,第三次意外的預言就在前往以色列的路上。
「妳相信命運嗎?」,我問。
「我每天上路的時候都在問自己,我自己相信命運嗎?還是我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身上?」,她說。
「每當有人問我,妳這樣作如果最糟糕的狀況發生怎麼辦呢?爲了旅行賠上一條命值得嗎?可是,我真的很固執,我如果沒有做這件事情,這件事情永遠都會在我心上,怎樣都無法處理掉這強烈的念頭。」,她說。
「在挪威的生活真的很舒適,所有的事情都很簡單容易,那樣的每一天因為實在太舒適了,幾乎讓人無法感受到時間的質地啊!在旅行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向上天禱告,禱告我會安然無事地從A地搭便車到B地,在挪威的時候我根本都不會想到神或是上帝,但是,旅行的時候我天天都在禱告。」,她說。
她說,她在土耳其被搶的時候,她幾乎有兩個星期的時間停止不前,無法繼續旅行,甚至想要放棄回家,甚至想要到黑市買手槍自衛,甚至積極地想要學習自我防衛。她給我看她隨身必備的防狼噴霧器,碰撞掉漆嚴重,看來已經使用很多次。
儘管有喪命的預言,但是,她還是來到了以色列。
怎麼樣可以抗拒恐懼,抗拒命運的預言,然後完成自己的夢想呢?
她的旅行方式像是在修行,披星戴月追尋著未知,每一步,每一次攔車搭便車都是一次自我辯證過程,都是一次次與未知的命運交手。
「坐在攔來的便車上,看著月亮掛在天邊,車窗外的景色不斷交錯,旅行真的會讓人上癮。」,她說。
我很努力地想要記下所有我跟她還有伊拉德的對話,有著強大的力量,在身體很深很深的地方埋下,潛意識當中挑戰未知與冒險的渴望轉換成不可不為之的衝動。
不可思議地,無法解釋地,我非常自然地邁向屬於我自己的冒險旅程,毫無遲疑卻步地,我在街道上豎起大拇指開始攔車,開始在以色列搭便車旅行,一路上couchsurfing住在不同的網友家中。
在以色列南部的沙漠Kibuttz告別了朋友,我很快地就攔到一台開向北方的卡車,把背包丟上車,這是我第一次不用付出金錢搭上陌生人的交通工具,司機是位不會講英文的阿拉伯人,卡車上放著華麗俗豔歡欣鼓舞敲敲打打的音樂,我謝過司機之後視線停留在遠方沙漠的地平線。
我第一次看到沙漠就是以色列的沙漠,從巴黎來到這一片沙漠,荒蕪陌生的美,景色與光線以一種坦然且微妙的容貌流轉著,我覺得自己緊緊地被沙漠包圍擁抱。療癒著,療癒著我,沙漠並不荒蕪,紛擾不安的思緒被不段轉換的沙漠顏色所安撫,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與堅定。我要向前走,移動,跨越這座沙漠,在那裡有什麼等著我。
不可逆轉地,我渴望邁向屬於我的未知,我知道這次旅行的意義重大,我知道我會找到一些答案,我知道我已經無法用以前的方式旅行。
我渴望冒險。
我渴望毀壞。
我渴望改變。
再多的網站或是導覽書都無法給我指點任何方向,是的,我很迷惘,我需要迷路。
世界會回應我失序的狂野,我用珍貴的時間賭上未知,荒原招喚著失速的靈魂。
不可不為之的衝動,我渴望獲得屬於我的勇氣,我渴望冒險。